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●蔡康永專欄
  
  11月26日  后台
  
  親愛的寶寶︰
  
  有些疑問聽起來很天真,問退場門,會讓人覺得裝腔作勢。但那些問題如果對我很重要的話,我還是會問的,但只問我信賴的人,免得對方噗嗤一笑。
  在一個很靠近我居住地點的小島上,我的朋友做了一個展覽,他邀了十八個很聰明的人,把這小島上已經荒廢的作戰碉堡,各自佈置成遠離戰爭、又充滿玄機的神祕基地。
  在其中一個幽暗的、被種上了出奇巨大假花的碉堡裡,我問了我的朋友一個問題。
  “我的工作,追求的是被儘可能多的人看見。我們這邊的勝負,常常只是決定于這件事。雖然粗魯,但規則簡明。”我說。
  “那你這樣快樂嗎?”他問。
  “有時候。”我聳聳肩︰“做得多了,總是比較容易遇上快樂的。”
  “什麼樣的快樂?”他問。
  “……有人為了對的原因喜歡你……”我想了一下。
  “就這樣?”
  “……如果一定要再多一點,在那個人的人生,留下一點點改變吧。”我說。
  “不能算是奢求啊﹗”他說。
  “那你呢?你們做藝術的人,要的是什麼?看藝術的人,比看電視的人少得多啊﹗”
  他的回答,比我想的快很多。
  “以我們想要的模式,被記得。”他說。
  “啊,要被記得嗎?這對做電視的人來說,算是奢求了。”
  我們還聊了些別的,但我最想問的問題已經問了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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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□ 康永來了  ●蔡康永專欄
  
  11月20日 家中一角
  親愛的寶寶︰
  我小時候,被爸爸帶去過兩個報紙頭家的家裡做客。他們兩家各有一道待客的菜,令我印象深刻。
  一位頭家家住城的這一頭,那一餐是把菜一盆一盆擺開,好讓幾桌打麻將的客人,各自依照各桌打完一圈的時間,再下桌吃飯。
  我到他家時,菜剛擺出來,我看到有一盆大小大概像個提籃,裡面堆滿了一塊一塊大概杯蓋大小的、圓圓的、深茶色,像豆腐干的東西。
  我隨后拿叉子叉了一塊起來啃,覺得比豆腐干有彈性一點,吃起來也還算有趣。這時爸爸那桌休兵吃飯了,爸爸走過來看我,我就問他我吃的這東西是什麼,他告訴我︰“這叫鮑魚。”
  另外一次,被叫到另外一位報紙頭家家去吃晚飯。這位頭家住在城的另一頭。這位頭家向來不喜歡把菜擺開來讓客人取,一方面怕菜的溫度不對,一方面不願意勞駕客人自己走動去拿吃的。所以他家打牌吃飯,就寧願讓各桌互相等一等,等到一齊告一段落了才開飯。所以他家備了不同尺寸的圓桌面,吃飯的客人越多,就架上越大的圓桌面,總是可以讓大家一起圍桌共餐。
  從小孩子眼中看起來,當然就覺得圓桌很遼闊,每缸菜都巨大又冒煙。其中有一缸端上桌時,只見淡茶色透明刺須從缸口滿出來,顫巍巍朝四方亂七八糟的,呈噴射狀散開。女主人熱情地招呼,拿勺一大碗一大碗分盛給客人。我吃了覺得脆脆的很好吃,拿眼睛看我爸,我爸說︰“這叫魚翅。”
  我當然還在不同主人的家裡,吃過其他好吃的東西,但我每次遇到有的主人請客時,對端上桌來的那份鮑魚或魚翅,或隨便叫什麼其他東西很鄭重地介紹,而偏偏那份鮑魚或魚翅,又被隆重地打扮得像要供百姓瞻仰的貴族遺體那樣裝在盤中時,我腦中就會不由自主地浮現我小時候遇見這兩道菜的畫面。
  我一直都不喜歡參加裝模作樣的宴會,我甚至覺得一群人相聚時,不聊些有意思的事情,反而鄭重其事地討論著,此刻開的是哪一年份的酒,或哪位身上穿的是哪家牌子的衣服,都已經是接近土氣的事了。
  主人請客人吃什麼,那是主人的情意。客人為主人穿上什麼,那是客人的情意。如果事事都要明白說破,那還有什麼情意?不如直接把價錢標在上面算了。
  我越來越常被問到老派有錢人和新富的人有什麼不同。
  一樣是錢,給人的感受不同。
  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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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2005-11-22 09:39:52   
 
 
  
  □ 康永來了  ●蔡康永專欄
  
  11月17日 江畔的飯店
  
  親愛的寶寶︰
  我現下要引用一段有趣的問答,但內容可能會冒犯到你,你別介意。(當然也很可能你一點都不在意,畢竟你是一個很特別的寶寶啊,哈哈。)
  有人問作家王爾德︰“你最喜歡什麼樣的小孩?”
  王爾德回答︰“煮熟的。”
  哈哈哈,我知道對小朋友來講,這段機智問答的口味也太重了。但,是多么典型的王爾德啊。
  我那天也被問起,如果要養小孩,我想養個什麼樣的小孩。我想了一下,說︰“陰沈一點的吧。”
  我其實也沒有真的想過這件事,隨口就說出來了。
  陰沈的小孩會不太好對付吧?但我只是覺得,小孩子不應該一律被期待“活潑可愛”。大人有各種各樣的大人,可能散發各種各樣的味道,那實在就沒有道理頑固地希望小孩都活潑可愛。
  我自己陰沈嗎?嗯,有時候。
  我又不是草莓蛋糕,不可能整天都紅紅白白的。
  那我覺得自己陰沈的時候,人怎么樣?
  嗯,還可以,還可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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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□ 康永來了  ●蔡康永專欄
  
  11月14日 飯店房間
親愛的寶寶︰
       我小時候被很多殘酷又迷人的愛情故事暗暗地嚇過好幾跳,雖然那時還沒戀愛,但已經覺得這玩意似乎是未來人生的重要戲碼、來勢洶洶,才會到處埋伏下這么多鄭重宣告“即將上映、不容錯過”的預告片。
  這些愛情故事裡,有一個古中國的,因為非常冷酷,讓我常常想起。
  故事是說一個君王,帶著軍隊,出發去打仗,沿路停停走走,走到一處水邊扎營時,君王和常駐這水邊的女神戀愛了。
  他們纏綿了一段時間,直到君王驚覺,他若再不離開,繼續踏上征途的話,他的軍隊將要瓦解,他該打的那場仗會毫不留情地拋棄他,片面宣佈他可笑的缺席、和他缺席必然帶來的,他的戰敗。
  君王堅毅地向女神道別,女神挽留他,怎么留也留不住。女神只好答應放他走。
  第二天早上,君王整頓好軍隊,準備要出發,走出居住的洞口一看,天卻是黑的。原來滿天飛舞著飛虫,密密麻麻,完全遮蔽了天空。要上路的君王,不要說是前進,連辨認陽光的方向都不能。君王無奈地退回洞裡,女神又出現,安慰他,叫他耐心多呆一天。
  又過了一天,君王走出洞外,又是滿天飛虫,遮蔽天空和道路。君王只好再退回洞內。
  這樣過了三天,君王在第三天的夜晚告訴女神,說他出征后,將會再回到這水邊來找她相聚。君王鄭重地為女神圍上一條珍貴的綠色腰帶,說這腰帶就是兩人愛情的証物,要她好好珍藏。
  女神圍上腰帶,雖然感動,但也知道君王心意已決,翌日一定會全力突破困難離去。
  次日一早,君王果然早已披掛好武器,準備無論如何要走了。沒想到飛虫竟然變成了兩三倍之多,簡直把白天變成了黑夜。
  君王瞇起眼睛,搜尋著飛虫,終于發現最上空有一只飛虫,腰上有一道鮮明的綠色,君王拉開弓箭,“嗖”的一箭,射穿了那只綠腰的飛虫。綠腰飛虫墜落,在半空就已還原成了綁著綠腰帶的女神,輕輕掉落在水裡,死了。
  女神一死,滿天她幻化出來的飛虫瞬間消失不見,晴空萬裡,君王帶隊離去。
  寶寶啊,故事講完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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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Nov 16 Wed 2005 21:02
  • 邪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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康永來了  ●蔡康永專欄
  
  11月13日 飯店房間
  
  親愛的寶寶︰
  你過來以後,第一種最常看的東西,可能是日本做的卡通。
  你會發現,日本卡通的主角,常常為了對抗壞人,很辛苦的變形、變身、修煉、打死了再努力復活,只為了和壞人永無止境地戰鬥下去。
  那些壞人當然也很辛苦,很費事的研發毀滅世界的科技、建立豪華到一定很貴的祕密基地、常常挨打、常常生氣。
  這些壞人圖的是什麼?通常是“統治地球”,不然就是“統治宇宙”、“控制所有生命體”。
  他們這份心愿是怎么來的,通常卡通裡沒什麼線索。而這些壞蛋的人格或見識,也很難讓人相信他們是會“發愿”要統治地球的人物。
  寶寶啊。編卡通故事的人,可能一開始就發現︰邪惡,並不是一件無聊的事。如果持很高的興趣去描繪邪惡,邪惡很可能會變得太有趣、太吸引人、太燦爛、甚至太有深度。
  所以,不要探討它,只要敷衍地交代一下壞蛋想干嗎、點到為止才安全。
  我們大都是對邪惡抱著很天真的態度長大的,直到有一天,我們觸摸到真正的邪惡時,我們會好好的大吃一驚。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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